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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颜料里的裂痕（第1页）

道具间的霉味混着松节油的刺鼻气息，在阴沉的天光里发酵成粘稠的不安。林砚蹲在木架前，指尖蹭过那件绣着银线的戏服——昨晚发现死者时，这件本该穿在苏曼身上的《夜宴》主衣，正皱巴巴地裹着后台角落的道具刀。

“颜料还没干。”他忽然开口，指腹沾起衣摆处一点暗红，在指尖搓出细碎的颗粒，“不是戏服原本的绛红色，是后来补的。”

旁边的小赵立刻凑过来，笔记本在手里翻得哗哗响：“可化妆师刘姐说，苏曼昨天彩排后没动过戏服，她收工时还检查过，没有破损。”

“她没说谎。”林砚起身，目光扫过架子上排得整齐的颜料罐，最后停在一罐开封的赭石色上——罐口沾着的颜料边缘，泛着和衣摆上同样的暗红，“她只是没看见，有人在她手工后，来过这里。”

他拧开颜料罐，用棉签搅了搅里面的膏体。棉签头很快裹上一层不均匀的色块，像是暗红的血丝缠在赭石色里。“去查这个颜料的采购记录，还有昨晚十点到十二点，谁有道具间的钥匙。”

小赵刚要走，道具间的门忽然被撞开。剧团的道具师老周攥着个铁皮盒，脸色比外面的天还白：“林警官，我、我想起件事……”

林砚回头时，老周的手还在抖，铁皮盒里掉出一枚生锈的铜扣——扣面上刻着半朵玉兰，和苏曼领口别着的那枚完好的，是一对。

“这是我今早整理旧道具时发现的，在最底下的箱子里。”老周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，“十年前，剧团也丢过一枚一样的铜扣，当时……当时是跟苏曼搭戏的那个女演员，坠台去世的那天。”

空气骤然凝住。林砚捡起铜扣，指尖能摸到扣眼处磨损的痕迹，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他忽然想起苏曼死前攥在手里的纸条，上面只画了半朵玉兰。

“监控呢？”林砚的声音沉下来，“昨晚道具间门口的监控，不是说坏了吗？”

“是、是坏了，但……”老周的喉结动了动，“后台走廊的监控没坏，只是我今早查的时候，十点十五分到十点半的录像，没了。”

“谁有删监控的权限？”

“只有我和……李导。”

林砚捏着那枚铜扣，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。窗外的风突然变大，卷起道具间的窗帘，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——像是真的有场永夜，正在一点点压下来。他忽然看向衣摆上那点暗红的颜料，又看了看铜扣上的玉兰：“小赵，去查十年前那个坠台女演员的档案，还有……李导昨晚十点十五分在哪。”

小赵跑出去时，老周还站在原地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罐混了暗红的颜料，嘴里喃喃着：“那颜色不对……像是血干了的颜色……”

林砚没接话，只是把铜扣放进证物袋。袋口密封的瞬间，他仿佛听见后台深处传来一声轻响，像是某个人藏在暗处，正屏住呼吸，看着他们一点点接近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