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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菜市场的穷小子（第1页）

下午四点多，日头还跟个火球似的挂在天上，晒得柏油路都快化了，脚踩上去黏糊糊的，能粘掉半只鞋底子。黎浩蹲在菜市场门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扇着一把快散架的塑料扇子，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，吹得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在地上，滋的一声就没影了。

他跟前摆着个破纸箱，里面堆着十几双袜子，五颜六色的，都是从批发市场挑剩下的尾货，袜口松松垮垮，料子糙得跟砂纸似的，进价五毛一双，他敢喊三块，遇上砍价的，一块五也卖——反正能赚点是点，总比饿肚子强。

“走过路过别错过啊！纯棉袜子，吸汗透气，三块钱一双，五块钱两双，便宜又耐穿，错过拍大腿喽！”黎浩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，声音有点哑，带着点市井小民特有的油滑，喊完还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，骂了句，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再晒下去，老子的皮都要蜕三层了。”

旁边卖凉皮的王婶听见了，笑着搭茬：“小浩，别喊了，这大热天的，谁愿意在太阳底下多待一秒？要不你把摊子挪我伞底下來，凑活凑活，等凉快了再喊。”

黎浩抬头看了眼王婶，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，脸上全是皱纹，却很和善，平时总帮他看摊子，有时候还会给他塞一碗凉皮。黎浩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不算整齐但很干净的牙，语气里带着点讨好：“多谢王婶啊，还是您老疼我。不过算了，我这摊子小，挪过去占您地方，影响您做生意就不好了。再说了，我这破袜子，放您那干净摊子旁边，也掉您的价不是？”

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暖了一下。在这鱼龙混杂的菜市场，没人真心待谁，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，王婶能对他这样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。黎浩这辈子，没什么大本事，出身底层，父母早死，没读过多少书，初中毕业就出来混社会，搬过砖、洗过碗、摆过摊，什么苦都吃过，也什么亏都吃过。

他这人，天生就机灵，眼睛转得快，嘴皮子也溜，善察人心，知道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，说白了就是有点滑头，典型的狐系性格——看着不起眼，甚至有点怂，但心里门儿清，谁真心对他，谁想坑他，他一眼就能看出来。可就算再机灵，在这现实面前，也照样被按在底层摩擦，混了这么多年，依旧是个一无所有的小摊贩，连个固定的住处都没有，租住在菜市场后面一个十来平米的破出租屋里，漏风又漏雨。

“你这孩子，就是太客气了。”王婶摆了摆手，舀了一勺凉皮，递到黎浩面前，“来，先吃碗凉皮垫垫，解解暑，不要钱，就当王婶请你的。”

黎浩也不矫情，接过凉皮，说了声“谢谢王婶”，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凉皮冰冰凉凉的，加上辣椒油的香味，瞬间驱散了不少暑气。他吃得太快，呛了一下，咳嗽不止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慢点吃，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王婶递过来一张纸巾，无奈地笑了笑，“你说你这孩子，年纪轻轻的，怎么就把自已活得这么糙？好好找个正经工作，不比摆地摊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