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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深夜的设计院（第1页）

天光大亮时，盛景大厦的警戒线还没撤，华宇建筑的办公区里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落在张伟办公桌上的空处，那里原本摆着铜镇纸，现在只剩一道浅浅的压痕。

江寻又回到了这里，独自一人，走在空旷的办公区里，脚步放得很慢，试图还原那晚的场景。王猛冲进来，争吵，推搡，铜镇纸落下，张伟倒地，王猛慌乱逃窜，门没锁，风灌进来，吹动桌上的图纸。

然后，第二个人来了。

他推开门，走进来，面对地上的尸体，没有慌乱，只有冷静。他弯腰，调整张伟的头部，对准承重柱圆心，又摆正身体，让双脚与办公桌形成直角，动作精准，像在调整图纸上的线条。他收拾现场，擦去多余的血渍，让那滩红色变成规整的圆形，再撕碎桌上的节点图，一片片摆好，形成一个隐秘的图案。

整个过程，没有多余的动作，像一场早已设计好的施工流程。

江寻走到张伟的电脑前，鼠标点开，屏幕上依旧是那张商业综合体总图，主创设计师那一栏，写着杨曦的名字。文件属性里的最后修改时间，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二分，正是案发的时间段。

“江队。”小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手里拿着一份资料，“查到了，这个项目的核心概念，其实是杨曦先提出来的，结果被张伟抢了功劳，报给甲方的时候只字没提他。业内都有传言，杨曦当时什么都没说，继续画图，跟没事人一样。”

江寻挑眉，手指划过鼠标右键，点开杨曦的设计记录，从初稿到定稿，改了足足八十二版，每一次的修改痕迹都清晰，标注详细，没有半分敷衍，哪怕知道功劳会被抢走，依旧做得尽善尽美。

“还有，林辰的事，查到点眉目。”小李补充道，“杨曦的大学同学，也是设计师，三年前zisha了，听说就是被人剽窃了设计，还欠了一屁股债，当时的剽窃者，好像就是张伟。”

江寻的脚步顿住，林辰这个名字，像一根针，扎进之前的所有疑点里。他想起杨曦办公室的样子，干净，整洁，没有一丝个人情绪，现在想来，那不是淡然，是压抑。

他走到杨曦的临时办公位，就在张伟办公室隔壁，一张不大的桌子，上面摆着比例尺、三角板、绘图笔，整整齐齐，像列队的士兵。桌角放着一本建筑规范，扉页上有一行小字，字迹工整，是杨曦的笔迹：结构的稳定，来自于隐藏的支撑。

隐藏的支撑。

江寻默念着这句话，心里忽然通透了些。杨曦的支撑，是什么？是对林辰的愧疚？还是藏在温和下的复仇？

“去查杨曦的行踪，把案发当晚的小区监控、楼道监控，还有周边商铺的，全部调出来，逐帧看。”他拿出手机，拨通老周的电话，“老周，凶器上的指纹，除了张伟和王猛，还有别人的吗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老周的声音带着凝重，透过电流传过来：“有，一组模糊的，比对过了，是杨曦的。”

江寻站在阳光里，指尖捏着手机，却觉得浑身发冷。阳光洒在杨曦的办公桌上，照亮那行小字，也照亮了藏在文字背后的，冰冷的真相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