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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冬日温粥（第1页）

满室人散去后，正房里只剩下沈韫和容瑕。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屋中显得愈发明显。

沈韫端着刚温好的药碗走过去，坐在床边：“该吃药了。”

容瑕垂着眼，没有看她，只低声道：“我自已来。”

他的声音又轻又哑，像被寒风冻透的薄冰。沈韫却没动，伸手想扶他坐起，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，容瑕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，锦被被他攥出几道褶皱。

“不用劳烦夫人。”他的头埋得更低，几乎要缩进被子里，“我自已可以。”

沈韫的手僵在半空，看着他紧绷的脊背，眼底掠过一丝无奈。她知道这孩子心里的防备有多深，原主从前的冷漠，西院下人欺辱的阴影，不是她一两日的温和就能化解的。

“药要趁热喝才有效。”她没再坚持，只把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，“我让知月给你熬了小米粥，等你喝完药，正好垫垫肚子。”

容瑕“嗯”了一声，却没动。直到沈韫转身走到窗边，他才悄悄抬起眼，飞快地扫了一眼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，又迅速低下头。

窗外的雪还在下，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着窗棂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沈韫看着庭院里被雪压弯的梅枝，轻声道：“等你伤好了，我让人把西院的书都找回来，再给你添些新的。你喜欢看什么书？”

容瑕沉默了片刻，才低声道：“什么都可以。”
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沈韫却笑了笑：“那我让人把经史子集都搬来，你慢慢挑。”

不多时，知月端着粥进来，白瓷碗里的小米粥熬得软糯，上面还撒了几颗细碎的桂花。沈韫接过碗，用勺子搅了搅，递到容瑕面前：“尝尝，温的。”

容瑕看着那碗粥，又抬头看了看沈韫。她的眼神很温和，像冬日里的暖阳，可他却只觉得不安。在这座相府里，他从未被人这样温柔对待过，这种突如其来的暖意，让他下意识想逃避。

“我自已来。”他再次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。

沈韫没再拒绝，把碗递给了他。容瑕捧着碗，一勺一勺地喝着粥，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他的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秀，只是眼底的疏离，像一层化不开的冰。

沈韫坐在一旁看着他，没再说话。她知道，要融化这层冰，需要的不是一时的温柔，而是长久的陪伴。

喝完粥，容瑕把碗放在矮几上，低声道：“谢谢夫人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沈韫抬手，想摸摸他的头发，却在半空停住，转而替他掖了掖被角，“休息会吧，过会儿再来看你。”

她转身离开时，容瑕才抬起头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他伸手摸了摸被角，那里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。窗外的雪还在下，容瑕躺在温暖的被子里，第一次觉得，这个冬天，似乎没有那么冷了。但是有些事情，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。

想到这，他心中的暖意荡然无存，只剩下一阵冰冷。他缩了缩身子，沉沉的睡去了。